兵器装备工程学报

不敏感弹药技术的发展现状与趋势

分类:主编推荐 发布时间:2022-05-19 11:32 访问量: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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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敏感弹药技术的发展现状与趋势

邓 海,李 刚,郭洪卫,梁争峰

(西安近代化学研究所, 西安 710065)

摘要:不敏感弹药已成为弹药发展的必然方向,提升弹药本质安全性对于保护己方作战平台、人员安全,提升弹药战场生存能力有着重要的意义。本文从不敏感弹药的评估标准及试验方法、不敏感炸药、不敏感缓释技术3个方面对国外研究现状进行了阐述与分析。分别从试验刺激源参数的科学设置、反应等级评估标准统一,新型黏结剂、增塑剂及主体炸药的降感、控制装药点火增长进程、降低意外刺激强度的缓释结构设计等几个方面提出了不敏感弹药研究的建议与展望。

关键词:不敏感弹药;评估标准;不敏感炸药;缓释技术

1 引言

在几次世界大战期间,各国不顾弹药的不敏感性能,过度追求弹药的毁伤威力,引发了多起弹药安全性事故。一战时期,由于弹药主装药腐蚀弹壳生成较敏感的苦味酸铁,意外爆炸事故时常发生,在二战中苦味酸被TNT取代,TNT感度低、装药工艺简单,但爆轰能量太低;后来各国用B炸药装填各类战斗部,大幅提高了毁伤威力,但换装B炸药的战斗部安全性较差,受到射流、子弹、破片撞击和火焰烘烤时容易发生爆轰,容易被殉爆[1]。1967年Oriskany航母甲板上一架F-4B舰载机挂载的一枚空地火箭意外点火发射,导致整个飞行甲板失火,使军械库的弹药处于热烤环境,最终导致弹药发生爆炸;1969年Enterprise号航母、1981年“Mititz”号航母因舰载弹药遭遇意外刺激而发生爆炸事故,造成了巨大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1982年,英国“谢菲尔德”号导弹驱逐舰被一枚飞鱼导弹击中,引发舰艇上的弹药发生殉爆而致使其沉没;2001年,俄罗斯的“库尔斯克”号潜艇由于几枚鱼雷在火灾中发生爆轰而沉没,108名官兵全部遇难[2-4]。这些弹药事故无一例外都给国家造成了巨大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提升弹药的不敏感性已成为后续弹药发展的必然趋势。

随着现代战争模式的改变及战场环境的不断恶化,对弹药性能提出了更为严格的要求。不仅要满足大威力、高精度、超远程的技术要求,而且要求在经历装卸、运输、储存、战备执勤、使用等全周期寿命剖面内具有不敏感的特性。本文从不敏感的由来及评估标准、不敏感炸药、不敏感缓释技术3个方面介绍了不敏感弹药技术的发展现状,并对未来不敏感弹药技术的发展趋势进行了分析,可为我国不敏感弹药的发展提供参考。

2 不敏感弹药的考核标准及试验方法

频发的弹药安全事故,促使西方各国认识到不敏感弹药研制与评估的重要性,上世纪70年代初,美国军方率先提出了不敏感弹药(Insensitive Munitions,IM)的概念,其被定义为弹药在能够可靠地实现技术性能及操作要求的同时,在遭遇意外刺激时能将偶然引爆的概率及对武器平台、操作人员的危害程度降低到最小的特性。同期美国海军发布了第一个兼有测试方法和通过标准的文件WR-50《海军武器要求空中、水面和水下发射武器的弹头安全性测试》,其测试内容包括了快速烤燃(FCO)、慢速烤燃(SCO)和子弹冲击(BI)的全部测试内容。1982年,美国国防部在WR-50的基础上修订建立了DOD-STD-2105《非核武器的弹药危险性评估标准》,这是世界上第一个不敏感弹药军用标准,适用范围从弹头扩充到了全部非核武器的常规弹药,该标准更明确的定义了FCO、SCO和BI测试,并添加了基本的安全测试:28天温度和湿度试验、振动试验4天温湿度试验和12m跌落试验。1984年,美国海军作战部(NAVSEA)为改善其舰船、飞机等作战平台在战争中的易损性,率先公布了明确的IM政策和程序,规定所有美国海军弹药在最终定型时都要将对意外刺激的响应减到最小,必须进行IM测试且通过标准规定[5-6],由此可以看出不敏感弹药的发展是由美海军发起和主导的。

1991年,美国不敏感弹药技术标准在DOD-STD-2105的基础上,增加碎块撞击(FI)、感应起爆(SD)、聚能射流(SCJ)冲击和碎片冲击(SI),移出基本安全性能测,形成了MIL-STD-2105A。1994年,对MIL-STD-2105A标准作大量修改后,重新定义了一些检测要求,使标准的适用范围更加广泛,形成了MIL-STD-2105B。截止目前,MIL-STD-2105经过多次完善、改版,已于2011年发展到MIL-STD-2105D。该版标准较为全面地囊括了弹药可能遭遇的各种威胁的试验方法、判定标准等要求,并通过风险分级,减少了检测的数量,从而降低了检测成本和检测需要的样本。与此同时,英、法、澳等北约(NATO)国家一致认同美国不敏感弹药决策,1989年,北约在美国马里兰州成立不敏感弹药信息中心(现改为弹药安全性信息分析中心),颁布了标准化协议STANAG 4439《钝感弹药介绍、评估和测试》和AOP-39《钝感弹药的开发、评估和测试指南》,对钝感弹药的检验方法进行了详细的规定。

经过长期发展,欧美已经形成了以MIL-STD-2105D《非核弹药危险性评估试验》和STANAG 4439《不敏感弹药的介绍、评估和试验政策(MURAT)》(第三版)为总纲,以AOP-3《不敏感弹药的研制、评估和试验指南》(第三版)为执行文件,以STANAG单项试验程序为具体试验方法的标准体系,并以其他辅助性标准为支撑[7-9],其安全标准体系如图1所示。


图1 欧美不敏感弹药安全标准体系框图

Fig.1 Safety standard system of insensitive ammunition in Europe and America

上述美国MIL-STD-2105D和北约AOP-39评估标准中将弹药响应等级划分为六级,分别为Ⅰ级爆轰、Ⅱ级部分爆轰、Ⅲ级爆炸、Ⅳ级爆燃、Ⅴ级燃烧、Ⅵ级无反应;北约STANG 4439给出了弹药反应等级强制性测试项目、标准化评估流程和判定准则,并依据不同危险刺激条件下反应等级对弹药安全等级进行了界定,要求除殉爆、射流撞击允许发生Ⅲ级反应外,其余不敏感试验反应等级应处于Ⅴ级反应以下;法国采用一星、二星或三星不敏感弹药标识表示不敏感弹药类型,其中三星标识与北约STANG 4439要求一致。表1给出了欧美不敏感弹药安全评估标准和不同危险/刺激的反应等级[10-13]

表1 欧美弹药安全评估标准和不同危险/刺激的反应等级

Table 1 Ammunition safety assessment requirements in Europe and America

3 不敏感炸药的进展

含能材料是不敏感弹药的核心,它决定了弹药的本质安全性,能有效提高弹药的战场生存能力。不敏感炸药是指感度、力学性能及能量能够满足不敏感弹药装药需求的炸药,要求其在受到热、机械和冲击波等意外刺激时表现出不敏感特性,能确保弹药将反应的剧烈程度和对平台、作战人员的危害降低到最小。不敏感炸药的发展主要包括现有高能单质炸药的降感技术与机理,新型不敏感炸药分子设计、合成及应用,新材料在复合炸药中的应用等几个方面。

3.1 不敏感单质炸药

TATB和NTO是具有代表性的2种不敏感炸药,具有感度低、热稳定好的特点,已广泛用于不敏感弹药,但缺点是能量较低,为此近年来出现了一些能量水平与RDX相当,且钝感性能较好的新型不敏感单质炸药。

3.1.1 唑类、嗪类不敏感炸药

FOX-7(1,1-二氨基-2,2-二硝基乙烯)是瑞典和美国先后合成的一种炸药,具有V型晶体结构,摩擦感度和冲击波感度低,2 kg落锤测得FOX-7的撞击感度为126 cm,摩擦感度大于350 N,机械感度低于RDX和HMX,热稳定比RDX和HMX好,而性能与RDX相当,可作为替代B炸药的候选物[14-15]。LLM-105(2,6-二氨基-3,5-二硝基吡嗪-1-氧化物)炸药是美国合成的炸药,密度为1.913 g/cm3,性能介于HMX和TATB之间,能量大约为HMX的85%,测试表明当温度高于300 ℃时开始分解,在343 ℃、350 ℃有放热分解,撞击感度Dh50为117 cm,接近TATB,是一种热稳定性和能量水平较好的不敏感炸药[16]

LLM-116(4-氨基-3,5-二硝基吡唑)是一种性能优异的新型含能材料,其感度较低,能量是TATB的1.38倍、HMX的90%,密度为1.90 g/cm3H50为167.5 cm,分解温度为178 ℃,在不敏感弹药中具有潜在的应用前景[17]。DANTNP(4,6-双(5-氨基-3-硝基-1,2,4-三唑-1-基)-5-硝基嘧啶)密度为1.86 g/mL,熔点大于320 ℃,感度与TATB相当,爆速较TATB提高10%,生成热是TATB的3倍左右,爆轰性能介于TATB与RDX之间,是一种新型高能、不敏感耐热炸药[18]。ANTZ(4-氨基-5-硝基-1,2,3-三唑)密度为1.82 g/cm3,爆速为8 750 m/s,爆压34 GPa,分解点为297 ℃,H50为154 cm,对火花和摩擦均不敏感,热稳定性好,是较为理想的新型不敏感高能炸药候选物,但现有合成方法收率较低,须发开新的合成方法,才可以满足其应用需求[19]

DAAT(3,3′-偶氮双(6-基-1,2,3,4,-四嗪))是典型的偶氮四嗪富氮含能化合物,氮含量73.47%,生成焓为+862 kJ/mol,密度1.78 g/cm3,具有较好的热稳定性和较低的感度,H50为71 cm,撞击感度和摩擦感度均较低,可用作固体推进剂的候选组分[20]。TKX-55(5,5′-双(2,4,6-三硝基苯基)-2,2′-联噁二唑)是以三硝基甲苯为原料,经氧化、氯代、取代及环化反应得到的一种新型不敏感含能材料,密度为1.837 g/cm3、爆速8 030 m/s,爆压27.3 GPa、DSC初始分解温度335 ℃、摩擦感度>360N,具有感度低、热稳定性好、爆轰性能优异的特点[21]

MTNI(1-甲基-2,4,5-三硝基咪唑)炸药的爆轰性能与RDX相当,密度为1.752 g/cm3,撞击感度与B炸药相似,摩擦感度和TNT一样,测试表明MTNI在190℃前是稳定的,190 ℃开始挥发,280 ℃达到峰温,熔点为82 ℃,可用做熔铸炸药的配方,具有较好的不敏感性,是替代TNT的优秀候选物[22]。I-RDX是法国火炸药公司(SNPE)研制出的一种不敏感RDX,I-RDX炸药感度低于普通的RDX炸药,对加速普通弹药的不敏感化有广泛的应用前景[23]

DAAF(3,3-二氨基-4,4-氧化偶氮呋咱)和DAAzF(3,3-二氨基-4,4-偶氮呋咱)是美国洛斯·阿拉莫斯科学研究所继俄罗斯之后合成的一种炸药。DAAF晶体密度1.747 g/cm3,测试表明在248 ℃开始分解,2.5 kg落锤感度大于320 cm,对火花(>0.36 J)和摩擦(>36 kg,BAM)不响应。DAAzF晶体密度1.767 g/cm3,爆速7 600 m/s,测试表明315 ℃开始分解,撞击(H50>320 cm, 12 kg),对火花(>0.36 J)和摩擦(>36 kg,BAM)感度较低,热稳定性好[24]

3.1.2 离子盐类不敏感炸药

HATO(1,1′-二羟基-5,5′-联四唑二羟胺盐)是一种高能不敏感材料,其晶体密度为1.879 g/cm3,爆速8 509 m/s,热分解温度达到249.1 ℃,热稳定性优于RDX,真空安定性较好,H50为100 cm,撞击和摩擦爆炸概率分别为16%和24%,是一种能量水平高于RDX的不敏炸药[25]。MAD-X1(1,1′-二羟基-3,3′-二硝基-5,5′-联-1,2,4-三唑二羟胺盐)是一种新型高能钝感含能材料,密度为1.90 g/cm3,爆速9 087 m/s,爆压39.0 GPa,能量与HMX相近,撞击感度大于40 J,摩擦感度大于360N,机械感度明显低于TNT,综合性能优良,在不敏感弹药、低特征信号推进剂等领域具有潜在的应用前景[26]

CBNT(5,5′-二硝氨基-3,3′-联-1,2,4-三唑碳酰肼盐)是一种新型含能材料,其密度为1.95 g/cm3,爆速为9 399 m/s,爆压为36 GPa,热分解温度为222 ℃,撞击感度为38 J,H50为89 cm,摩擦感度为4%~8%,具有高能不敏感特性[27]。HDNMT(3,5-双(二硝甲基)-1,2,4-三唑)是以FOX-7为原料合成的含能离子盐,具有优良的高能不敏感特性,撞击感度均在20 J以上,摩擦感度大于360 N,爆速9 271 m/s,密度为1.94 g/cm3,爆轰性能与HMX相当,感度与TNT相当,综合性能优异,未来在高能不敏感炸药领域有广阔的应用前景[28]

3.2 不敏感浇注炸药

浇注钝感高聚物黏结炸药(PBX)是以高能单质炸药作为主体炸药,添加高聚物黏结剂和固化剂等制得的混合炸药。此类炸药安全性能非常好,具有橡胶态的物理性能和极低的模量,对多种意外刺激都较为钝感,并且具有较高的爆轰能量。

3.2.1 新型黏结剂的使用

近年来,黏结剂与增塑剂的飞速发展,使用一些黏结力强、有钝感作用的惰性黏结剂,可提高主体炸药的含量,降低黏结剂的用量,降低炸药的相容性和热安定性,从而进一步提高浇注PBX的综合性能。英国选用含能黏结剂PolyNIMMO(聚3-硝酸酯甲基-3-甲基氧杂环丁烷)和含能增塑剂K10(二硝基苯/三硝基苯,质量比65∶35),提高了含3-硝基-1,2,4-三唑-5-酮(NTO)浇注PBX的能量水平。美国定型的PBXN系列浇注固化炸药,PBXN-111、PBXN-109做功能力分别为TNT的1.5倍和1.3倍,具备良好的不敏感性能,现已成功用于BLU-109/B侵彻战斗部、MK-80系列炸弹、“企鹅”反舰导弹中[29]

3.2.2 主体炸药降感或替换

通过对主体炸药进行包覆或重结晶是降感的有效途径,英国学者将RDX进行重结晶处理,在重结晶前加入质量分数5%的HMX,使其生成的I-RDX应用于混合炸药配方中降低了冲击波感度,已成功应用于一些钝感弹药型号中,如英国的巡航导弹-“风暴阴影”,法国的HBU88、B2211、B2213等。

在主体炸药RDX或HMX中加入高能钝感类的单质炸药也可以降低体系感度。研究表明在浇注PBX配方中加入少量的TATB后,其感度会明显降低,TATB对CL-20也有较明显的降感作用。如美国的PBXW-122(NTO/RDX/Al/AP/黏结剂),冲击波和燃烧感度低,有良好的抗殉爆作用;法国的B2214炸药(NTO/HMX/HTPB),密度1.63 g/cm3,爆速7 440 m/s,被评定为“极不敏感的爆炸物(EIDS)”,由此可见加入FOX-7、FOX-12、LLM-105等新型不敏感炸药具有很好的应用前景[30-32]

3.3 不敏感熔铸炸药

熔铸炸药具有装药工艺简单,适应性广、成本低的特点,在弹药领域应用广泛,目前约70%的战斗部装填的熔铸炸药,发展不敏感熔铸炸药主要从传统熔铸载体改性、DNAN基炸药研制、新型熔铸载体的研究等几个方面。

3.3.1 TNT基改性熔铸炸药

TNT存在渗油、脆性、收缩率较高等不足,但通过改性仍可以制备出性能优良的不敏感熔铸炸药。国外采用添加纤维、加入高聚物的方法,改善了炸药的塑性,提高了熔铸炸药的力学和安全性,俄罗斯通过加入一种能溶解在TNT中的塑性聚氨酯弹性体,进一步改善了B炸药的性能,使膛炸率降低到10-6以下;加入添加剂(如2,4-二硝基苯肼)降低了烤燃反应的剧烈程度[33]。法国开发的XF系列不敏感熔铸炸药,在TNT基熔铸炸药的基础上加入NTO以提升配方的安全性,如XF-13153(NTO/TNT/Al/Wax=40/30/20/10),具有很好的力学性能和热性能,并且极不敏感,目前已装填LU211-155 mm炮弹;美国的I-TNT(TNT+添加剂),即PAX-44炸药,采用现有工艺设备,对环境友好,已作为通用的不敏感炸药应用,并在155 mm高爆弹中应用与验证。瑞典的GUNTONAL系列(FOX-12/TNT/RDX/AL=30/40/10/20)隔板显示对冲击波非常钝感[34]

3.3.2 DNAN基熔铸炸药

以二硝基茴香醚(DNAN)为基的熔铸炸药,具有安全性高、威力大、使用范围广的特点,可满足多种弹药和战斗部的装填要求,已经逐步代替TNT。近年研制的DNAN为基的熔铸炸药主要有PAX-24(DNAN、AP、MNA),PAX-25(RDX、DNAN、AP、MNA),PAX-26(DNAN、Al、AP、MNA),PAX-28(RDX、DNAN、Al、AP),完全满足不敏感弹药的特性要求;IMX-101(DNAN、NTO、NQ)、IMX-104(DNAN、NTO、RDX)通过了子弹撞击、射流撞击、快速烤燃和殉爆等安全性试验测试,已应用于105 mm、120 mm、155 mm炮弹中;澳大利亚研究形成的ARX-4027(DNAN、MNA、RDX),ARX-4028(DNAN、MNA、NTO),ARX-4029(DNAN、MNA、RDX、NTO)系列炸药的热分解温度均高于B炸药,感度明显低于B炸药[35]

3.3.3 新型熔铸载体炸药

在新型熔铸载体研究方面,美国陆军研制的用石蜡作载体的熔铸炸药MNX-194,具有很好的不敏感特性,目前已装填在M107/M795 155 mm炮弹中,成功替代了原装药中的TNT;PAX-195炸药采用3种不同颗粒的RDX进行级配,固体质量分数可达88%,流动性良好,并通过了不敏感性试验考核。MNX-795是一种含铝的蜡基不敏感熔铸炸药,结合MK-84战斗部通过了快慢烤及子弹撞击测试,其安全性远远优于Tritonal炸药[36]

其它熔铸载体如TNAZ、DNP、MTNI等均处于实验室研究阶段,还存在着感度适中、挥发性大、熔铸密度低、成本高等缺点,目前尚未有装备应用的报道[37,38]。研究新型熔铸载体炸药是未来发展不敏感与高威力兼顾弹药的必然方向,在提高炸药不敏性的同时,也能满足威力不降低的要求。

4 不敏感缓释技术的发展

不敏感弹药研究的实质是降低弹药遭遇意外刺激时的反应剧烈程度,而缓解技术就是采用能够预先排气、泄压、衰减冲击波峰值等方法,降低弹药遭受意外刺激时的反应烈度和(或)危害程度的技术手段,可从本质上提高弹药的安全性水平[39]

4.1 机械刺激缓释技术

针对弹药遭遇跌落、撞击、子弹/破片打击等事故的机械刺激缓释方面,在弹体结构上,常采用新型的复合壳体材料或使用多层壳体结构来减弱子弹或破片撞击和殉爆刺激产生的冲击波;在壳体和装药之间增加缓冲材料制作的内衬层,或在弹药外部增加保护套,以降低子弹、破片的撞击速度和峰值压力。有研究表明,内衬层和保护套可以降低30%的撞击峰值压力,2 mm衬层可将破片撞击PBXN-9、PAX-3、PAX-42炸药的反应烈度从爆炸降到燃烧[40-41]

在包装防护上,常采用硬质和吸能复合材料构成多层防护罩,使枪弹、破片减速或偏转,从而降低机械冲击对弹药的影响;采用泡沫铝、浮石、陶瓷等材料隔挡,减小反射和透射的冲击波压力峰值或大量吸收冲击波能量。研究表明采用聚醚酰亚胺(PEI)、铝合金(Al)、陶瓷(Al2O3)、钢(Steel)等材料构成的多层复合防护罩能明显降低破片的撞击速度,对PBXN-110炸药、及火箭发动机进行防护,能使破片撞击的反应等级降低到燃烧等级[42]

4.2 热刺激缓释技术

针对弹药遭遇火烧、火烤等事故的热刺激缓释方面,在弹体防护上,常在壳体表面涂覆发泡型防火涂料、加装绝热套管,弹头上采用膨胀发泡涂料,遇火烤时涂料发泡、阻然、隔热,以改善弹药在火灾和快烤燃试验中的性能。Pauline Smith研究表明聚氨酯复合涂料在涂层厚度3~5 mm 时,被防护体温度达到350 ℃的延迟时间最高可达10 min[43]

在弹体结构上,可以采用在弹体的端盖或端帽处使用排气盘、设计应力集中槽、泄压槽和定温熔解等途径被动排气技术;或是利用能够产生放热反应或爆炸效应的装置来切开弹体,形成排气通道的主动排气技术。以此降低弹药发生燃烧、爆炸等反应的可能性,减轻弹药在遭遇意外刺激下的反应烈度或危害程度。法国采用不敏感浇铸PBX炸药B2214B、排气通道、涂层(FM26)防护等技术显著提升了500磅航弹安全性,全面满足IM标准。目前单项降敏缓释技术已经开展了一定的研究,未来将从材料级、部件级、系统级去研究意外刺激的响应机理,发展复合降敏缓释技术,形成缓释技术群,应用在更多的弹药设计上。图2给出了几种典型的缓解设计[44-46]

图2 不同结构的缓释设计

Fig.2 Different forms of sustained release technology

5 结论

1) 我国不敏感弹药领域试验方法中危险刺激源参数设置缺乏科学依据、刺激源发生装置标准不统一、反应等级测试项目不全、试验件等效性不够合理,应该在尽短的时间内,借鉴国外经验,开展全面、系统研究,建立一套科学、完整、严格的不敏感弹药试验和评估的标准体系。

2) 新型不敏感火炸药的优点是稳定性、应用性好,缺点是研制周期长,FOX-7、LLM-105两种化合物的能量、感度适中,热稳定性好,应用前景最好;随着新型黏结剂、增塑剂及钝感主体炸药的发展,浇注钝感PBX的研究将成为研究的热点。

3) 深入研究装药级、部件级、弹药系统级在意外刺激作用下的点火及其反应演化机制,综合考虑装药特性,热、力耦合及其复合刺激等方面的一体化缓释设计技术,是弹药安全性研究的重点方向;记忆合金、多层复合材料等新材料、新的防护理念和技术的研究与应用是发展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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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velopment status and trend of insensitive ammunition technology

DENG Hai, LI Gang, GUO Hongwei, LIANG zhengfeng

(Xi’an Institute of Modern Chemistry, Xi’an 710065, China)

Abstract: Insensitive ammunition has become the inevitable development direction of ammunition. Improving the intrinsic safety of ammunition is of great significance for protecting the own combat platform and personnel safety and improving the survival of ammunition on the battlefield. This article elaborated and analyzed the research status of insensitive munitions at home and abroad from three aspects: test methods, evaluation criteria, insensitive explosivesand insensitive slow-release technology. It is pointed out that the guidance of developing insensitive ammunition is the scientific setting of test stimulus source parameters and the unification of reaction grade evaluation standards.The core is the desensitization of new binder, plasticizer and main explosive.The key is the slow-release structure design of controlling the ignition growth process of charge and reducing the accidental stimulus intensity.Suggestions and prospects for the research and development of insensitive ammunition in China were put forward.

Key words: insensitive ammunition; evaluation standard; insensitive explosive; sustained release technology

收稿日期:2021-05-30; 修回日期:2021-06-24

作者简介:邓海(1990—),男,博士研究生,E-mail:hai179590@163.com。

通信作者:梁争峰(1972—),男,研究员,E-mail: 2042lzf@sohu.com。

doi: 10.11809/bqzbgcxb2022.02.021

本文引用格式:邓海,李刚,郭洪卫,等.不敏感弹药技术的发展现状与趋势[J].兵器装备工程学报,2022,43(02):137-144.

Citation format:DENG Hai, LI Gang, GUO Hongwei, et al.Development status and trend of insensitive ammunition technology[J].Journal of Ordnance Equipment Engineering,2022,43(02):137-144.

中图分类号:TJ55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2096-2304(2022)02-0137-08

科学编辑 曾贵玉 博士(中物院化工材料研究所研究员)责任编辑 何杰玲